我的世界可以如此澄澈

2019-12-16 20:36

云在天上,轻轻地飘。花在溪边,悠悠地开。风儿轻轻柔柔地,裹挟着你想朝某个地方走去。你的心里并不曾闪过太多美丽的场景。夕陽下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就很美啊,可是她太遥远,远得让你有些伤心。你心里面其实有一个亲近的地方,是一条溪。她叫金鞭溪。

这个季节,最适合去金鞭溪。就那么闲闲地走。身边的少年扯下两片树叶,转瞬便吹出好听的曲子。动心处,你就想停一停,把脚泡在凉凉的溪水里。你并不着急赶路。你的心静下来了,金鞭溪的水,山林,溪两边的群山也就静下来了。如此地静,你在这条路上却并不感到孤独。

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从你头顶飞过,声音脆脆的。你也想轻盈飞,脚步却更加慢了下来。慢,真是一个好美的字。自到中年,你常常品到慢的一些好处。就这样慢慢地,你走在溪边,溪水活泼泼地,清莹碧透,遇到蛋青色的石头就绕过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想起年少时的闺蜜小菊,弯弯的短发,眼睛雾一样晶莹。你的心里突然有点湿,不光是因为想起了小菊,还有一些或长或短的往事,它们不再缭绕,逐渐变得清澈明丽。

金鞭溪的游人很多。这有点不合你的心意。你不爱热闹,而且,喜欢溪的人一多,你就有几分羞怯。你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心里明明喜欢一个人,却要心慌躲藏。其实真正的爱情是躲不掉的。任你兜兜转转地在小城绕来绕去,有时寂寞得想哭,他始终会在那里等你。如今,等你的人成了孩子的爸。他的舞步没有从前那么灵活激昂了,他也不再听你的话穿红啊黄啊的一些张扬的颜色。他只是在陪你一起慢慢变老。你想走的金鞭溪,他会陪着你走;你做的萝卜青菜饭,他会喊香;三四月间,你躲在家里打瞌睡,他约你去看桃花……人一辈子,总有一些磕碰,也有一些苦痛。可是你常感芳馨,命运没有负你。

男人和女人走金鞭溪,都变得好脾气。他柔和,她恬静,似都成了性情中人。几位年轻的女子,坐在有水草的石坡上唱山歌,白白的肌肤,裙裾飘飘。几个青葱少年在溪水里摸鱼,溪水溅得满头满脸,鱼却没有摸到。还有三两老人,搀扶着在石凳上歇息。几只猴子,就在他们身边的树林里跳来跳去。金鞭溪变得有些喧闹,不过这种喧闹很干净。你站在溪边,背后是绵延不绝的绿。你很想和女子一起唱歌,和少年一起摸鱼。你真想。你的眼睛波光流转。终于,你和少年追赶着前面的溪水,跳跃着,尖叫着。世界离你们很近,世界似乎也变得年轻。

过了紫草潭,金鞭溪就走了一半。紫草潭的油炸小鱼好香,米粑粑煎得两面焦黄,两者的味道都很纯正。还有长寿泉的水,凉沁沁,甜丝丝。如果运气好,在紫草潭会遇到一场小雨。你撑着一柄花纸伞,看鱼在溪水里游来游去。四面山上的翠绿,映衬着你的花裙,雨扑簌簌地下,山际一片空灵。

第一次走金鞭溪是何年何月,你不记得了。应该是年少的时候吧。

这么些年,金鞭溪在你的心里没有走远。她不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姊妹,也不是你的小菊,可她在你的心里,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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