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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阳光

2021-11-18 14:22

  文 | 刘金桐

  拉萨,被称为“日光城”,平均每天8个小时以上日照,比邻近的四川盆地多了一倍。

  在长达16年的时间里,我都在新华社西藏分社工作。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饱享了拉萨阳光的恩惠,终生难忘。

  不知疲倦的拉萨阳光,赐给了夏天的拉萨满城艳丽。那高大葱茏的树木、绿油油的草地、鲜艳欲滴的又大又壮的奇异花卉,随处可见。但这种美景最集中的地方,还是在那众多的林卡(园林)里。因此,夏季逛林卡成了拉萨人享受阳光和阳光所赋予的美景的首选之地。一有空闲,人们就会迎着初升的朝阳,带着酥油茶、青稞酒、奶酪、风干牛肉、点心等食品,甚至帐篷,奔各个林卡而去。他们坐在林卡的草地上,沐浴着阳光,一边聊天一边品尝美食,悠闲自在,其乐无穷。

  我去的次数最多的林卡是龙王潭林卡。龙王潭位于布达拉宫后面,系五世达赖喇嘛修建布达拉宫时,从山脚下大量取土而形成的大水潭。 潭水中有一小岛, 岛上建有楼阁, 连接小岛和陆地的是一座五孔石拱桥 。岛上及潭水四周林木茂盛,垂柳成行,一派翠绿。披着无时不在的灿烂阳光,我坐在龙王潭水中的船上,漫漫漂游,往水下看,可见被阳光染成金黄色的潭水下面漂着布达拉宫和垂柳的倒影;抬头看,可见近在咫尺的布达拉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再往上看,则是无垠的蓝天白云,这蓝色、白色、金色、绿色,相互衬映为一体,大自然的美景尽收眼底,使我无法离去。

  1960年藏历5月15日,西藏民主改革后的第一个林卡节开始了,我迎着初升的太阳,随着人流,早早就来到拉萨罗布林卡。放目远眺,清晨的拉萨,山谷间萦绕着漫漫的云雾,明媚的阳光越过峰顶,透过薄雾,洒向大地,整个拉萨就像一个披着薄纱轻盈舞蹈的圣洁而曼妙的仙女,罗布林卡就像是仙女手上攥着的一朵艳丽迷人的鲜花。

  罗布林卡是拉萨规模最大、风景最佳、宫殿和楼阁最多最富丽,并有碧波荡漾的人工湖的林卡,它曾是达赖喇嘛夏秋季节办公和居住之地。在西藏民主改革前,西藏的贫民和农奴是不能涉足林卡的。这年的林卡节,我在此看到了从不曾有过的热闹,富有的市民来了,翻了身的平民、工匠和农奴也来了,搭在林卡里的各色各样的帐篷也更多了。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迎着灿烂的阳光,有的游玩,有的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喝茶饮酒,到处是歌声、乐声和欢笑声。

  说来也巧,我在一顶白色帐篷旁边,看到小女孩格桑和她的父母一起坐在草地上聊天。她的父亲叫土登,是织氆氇的工匠,性情豪爽。民主改革前,她家只有一间又阴又湿的房子,民主改革时又分得一间向阳而宽敞的房子。土登的性格豪放,我刚一坐下,他就端起酒杯要同我干杯,并说,今天要为两个太阳干杯。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他说,毛主席是太阳,使西藏百万农奴和奴隶翻身做了主人,我们也才能来到这往日只供贵族老爷享乐的罗布林卡休闲娱乐;天上还有个太阳,我们也才能有罗布林卡这样的美景可以享受。土登说,今天不是干一杯,要按照我们藏族的习俗,连干三杯。我照办了。土登又对我说:“我家房子向阳,别忘记去我家享受阳光,我们还有酥油茶和青稞酒招待你啊!”

  拉萨地处青藏高原,很多人会认为拉萨的冬季,一定是冰天雪地,大风呼啸。其实,拉萨最冷的时候,也只是零下2~3摄氏度,比我国北方一些城市的冬季气温要高得多。并且这里的冬季下雪天不多,刮大风的日子也不多,而阳光则异常地温柔,使人感到暖洋洋的。

  冬日晒太阳,成了拉萨人的一大享受,拉萨人除在自家的屋门前后和窗前、屋顶的平台晒太阳外,还有集中晒太阳的地方,主要是大昭寺旁边的广场,布达拉宫前面的广场和拉萨河畔。

  聚集到拉萨河畔晒太阳的人群,构成了一道道冬日风景线。他们有的成行地坐在岸边,有的围坐或躺在岸边的草地上,有的则漫步在原来河床的边缘,尽情地享受着阳光和欣赏着阳光照耀下的拉萨河的美景。我最引以为乐的是坐在河岸边,久久地看着在阳光照耀下那透明的拉萨河水泛起的微波,看着那水里的小石头在阳光照耀下不停地散发着青白色的光泽。

  此时,我总是禁不住说,拉萨的太阳真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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