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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文学》散文苑 ‖ 马海阿晶嫫:爱的艺术

2022-01-04 20:17

“百年瞬间成了一片雪花,飘然在何处,我踏着骏马的脚步寻觅了岁月的角膜,滴尽了心这片宁静的湖水,也忘不了她那亭亭玉立的影子和侧脸笑起来的柔香。”人间四月的微风静吹在桃花树上,双飞的彩蝶写满了春意,滔拉古在这个古老的村庄里不知唱了多少时光的牧歌,谁也未曾见过他那梦中日夜思念的情人,于是人们都叫“自眷古”。

“如果一个人无法忘却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么爱的智慧就会在这个人的心灵诞生并且虔诚地引导他实践生命与生活的旅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悬崖绝壁上这样云道,他是滔拉古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每当夜莺开始绝唱的时候,他们都会端着一个上面刻有公牛图案的木碗在月光散发出来的孤独里嘟囔着某种神秘的语言,也许他们是由同一个命运诞生或是深爱过同一个女人。

“在生命的艰涩历程上,我最抱怨的是回忆,美好的太过于虚空,痛苦的太过于真实。每当我想起年轻时写过的一句诗或是唱过的一句歌谣,天上的云朵就会消去影子,可想而知,我的爱有多深沉或多轻苍。”一个寡妇背着刚满月的孩子在乡间小路上这样喃语着,微风拂在枯槁的面庞上,早晨的露珠似乎成了人间最干净的泪水,仿佛在这个村庄里只有滔拉古能感受到这种声音的苍凉之痛或是来自其中的一丝希望。

岩鹰在斜蓝的天空里漩涡着,嘴尖不时地发出嚎叫般的声音融在山间流淌的瀑布声里“这是爱情最初发出的声音,多么纯粹,多么干净又美妙,我的喉咙请打开年轻时的笛声,歌唱她美貌如云如莲,如那草原上的格桑花。”滔拉古出生在农牧家庭,据说父亲在他刚满月的时候,在一次外出打猎中不小心掉进了峡谷,化作了一棵高大的云杉树耸立在悬崖边上。她的母亲是个极度多愁善感的女人,只要山中响起万物的声音或是天空下起蒙蒙细雨,她的眼睛都会流出血一般的泪水洒在那棵云杉树的叶子上,就在滔拉古三岁时的一个夜晚,村庄沉在绵羊的呼睡声里,月光透过湖水把土木房屋照得格外明朗,他看见母亲穿上了一套别样精致的民族服装轻步走出庭院,似乎只有那匹母马发出“秃秃”的声音能预言到母亲早已化作了夜空中最闪耀的一颗星,与云杉树的尖头形成了“直竖型”的一条红线,缝补着滔拉古一生的岁月。他从未在记忆中忘却过那个夜晚,母亲的脸贴在云杉树的胸膛上,点点泪滴落在土地上生长出开花的野草,父亲高大的身影穿着豹袄伸出手牵着母亲走进了峡谷,天边出现了一座座红色的月光山,飞舞着千万只鸟,仿佛这是另一个极乐的天堂。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纷纷响起家畜的饥渴声,滔拉古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时候母亲应在喂家畜,她的微笑正与直射在院子的曙光构成一幅动人心弦的山水画,应会招惹村里许多男人前来献殷勤。滔拉古朦胧地睁开眼,揉着眼走出木门,看见院里的小鸡满天飞,母鸡急忙地向四处啄食求助,他呼喊母亲的声音吵醒了整个村庄的耳朵,人们纷纷前来问候事因,并且骑着骏马,放着牛羊在山间寻找了九天九夜,也不见母亲的踪影,有的说肯定跟某个男人远走他乡了,有的说裙子里的线色挂在崖边的树枝上肯定被魔鬼吃了,还有的说跳进了那蓝色的水湾里寻短见了……只有滔拉古从幼小的心灵深处明白:是神圣的爱情与思念夺去了母亲的生命,她在另一个极乐的天堂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在母亲离去的第九个夜晚人们看见在崖边上的那棵云杉树上面静坐着一只金色的夜莺唱响了欢乐的曲子。

“孩子,你的牛尾巴上可坐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你叔家的牛粪上可能会开出一朵艳丽的牵牛花,从此盛开在你的心灵装饰了整个村庄的孤独。”一个长居山间的老头总这样调戏滔拉古,每当他手拿鞭子骑着骏马放着叔叔家的牛马羊群躺在草原上时,仿佛天上的一朵云是只为他漂游在空中一样,至善至美,像美丽的新娘一样在他的笛声中跳舞。叔叔滔拉风是村里的长舌妇,极度自私冷暴,他的妻子春不花更是人们嘴里的常客,他们家的院子四周都是坚固的篱笆墙,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更不用说他家那调皮捣蛋的鬼儿子可去村外放牧,只要是迷了路走进他家院子的邻居家的牛羊一百年以后也不见踪影。“没父没母的寄生虫,滚到黑夜的篱笆外去,睡在牛粪边的草窝子里去……”

这是春不花经常在滔拉古耳畔里敲打的啰声,每到冬天的时候,雪花就会在他的发丝上散发出清晨的暖气,然后漏着两个大脚趾奔跑在雪地里,唯有那只被人们抛弃在村庄外的野狗跟随在他身后,帮他寻找迷路在雪地里的小羊羔。每年冬天整片村庄都会如期下三场大雪,第一场是白色的,白雪皑皑,茫茫苍苍,仿佛这是为滔拉古的童年带来最后一丝的欢乐,他都会在清晨牵着那条流浪狗来到云杉树底下抬头仰望雪空,它们纷纷飘落在他的脸庞上凝聚成泪滴的小冰块“爱是一种凝化雾,无论在天堂,还是在人间,它都会在人们结冰的心血周边上喷洒热腾腾的香气,迎接春天的到来。”那狗静蹲着优雅的姿态,眼眶里滴出热泪,他们的泪水融化了这个白色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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